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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小说:状元

日期:2017-08-08    点击数:849

小彭是锦绣镇的第二个县高考状元,是北岗村的骄傲,锦绣镇的荣光。小彭却深知其中的艰辛,中学六年他不曾有一日懈怠。如今高考结束,小彭顿时轻松了许多,回到了一年多未去的北岗村爷爷家。

爷爷老彭是种瓜大户,西瓜熟了,像是满地的大胖小子,总让他忙得不可开交。老彭是几十年的忙碌人,除了种瓜,还开了间小卖部。老彭的西瓜不仅供给批发商,自己也零卖,可小卖部太小,只能在家里的山墙旁搭了个草棚子,几筐瓜,一台秤,将就着卖。后来,实在忙不过来,干脆用破纸壳竖了块牌子:自称自付,自找零钱。旁边又摆了个瓷罐,放了不少硬币。老彭本人则一般不在摊子旁。

小彭回来后看到爷爷的“自助摊位”,不解地问:“爷,您还挺超前啊!就不怕人偷瓜偷钱吗?”老彭听了,呵斥道:“都是家门口人,谁会贪这点小便宜!”小彭心里很不甘,说没人偷,鬼才信。

一天,小彭骑着电动三轮去锦绣镇帮小卖部进货。返回时,三轮车突然没电,小彭只得下车推着走。夏日午后,阳光狠毒,路两旁的杨树叶子被烤焦,无精打采地耷拉着,几个半大的孩子打着赤膊,不怕热似的打闹着跑过,转眼钻进了庄稼地里。邻村的土路刚修成了石子路,可推起车却格外费劲,才走了十分钟,小彭已是浑身湿透。此时,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。走近了,才认出是任子。

任子不是别人,正是锦绣镇五年前的第一个县高考状元。小彭万分激动。

任子是小彭从小到大的偶像。从玩泥巴的时候起,就听到乡里人反复提起,“任子真有出息,以后是要在北京上海出人头地的!”“你们这帮娃娃,真应该叫任子教教你们,成天就知道瞎哄,看人家是怎么念书的!”任子哥是传说,也是小彭追赶的目标。

“你是北岗的吧?”没想到任子竟然先上来搭话。

“啊,我是,你、你怎么知道?”小彭感觉心要跳出嗓子眼了,传说中的偶像居然认识我。

“我认得你,在学校的光荣榜里看到了你的照片。不错,又给咱镇争光了!……哎?你这是车没电了吗?离北岗还有二里路,我帮你一起推吧。”

骄阳似火,盛夏的蝉鸣像针扎一样弥漫在空气中。两位状元在乡间小路上,一边走一边聊,便说到了小彭爷爷的西瓜摊。小彭说:“我总觉得一定会有人占便宜的!可他就是不信。”任子突然停下来脚步,风吹过,庄稼地里滚烫的泥土味扑面而来。任子说: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”

几年前,有个高中生成绩十分优秀,但家里很穷,无力购买课辅资料。一年暑假,无意间路过老彭的西瓜摊,鬼使神差,他没有忍住,偷偷从瓷罐里摸出几块钱。后来几天,有时一天几次,摸钱的计划全部得逞。开学后,他的书包里便多了好几本辅导资料,每一本封面都工工整整地写上了“任子”。一年后,锦绣镇的第一个状元就此诞生。高考结束,镇上给了任子状元奖励。左思右想,他取了一百块,偷偷找到老彭,想真诚地道个歉。可是没等他开口,老彭便看到他手里攥着的钱,好像明白了什么,咳嗽了一声说:“你这娃娃,果然中了状元!真有出息!天热,来,吃个西瓜……”任子还想说什么,老彭却抢过话端,笑着说:“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,知错能改就好。钱自己收着吧,以后在我这西瓜随便吃,不要钱!”任子的眼泪一下子流出来。

其实,那年暑假,爷爷早就看到任子拿了钱,他却没说破。小彭心想:如果当年爷爷直接抓了任子一个现行,还会成为那年的状元吗?可是爷爷没有那么做。

傍晚,小彭回到家,躺着后院的凉床上,空气已经不那么燥热,邻家的大花猫蹲在篱笆墙上,后腿一蹬俯冲下来,惊得一群母鸡满院乱飞。山墙外又听见有人在喊:“老彭头!你家今年的西瓜真甜!”然后就听“哐当”一声,几个硬币扔进瓷罐,清脆悦耳。情节构思/刘霓  文本创作/蔺文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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